一个拼多多员工猝死倒下的背后

浙商杂志 企鹅号 楼华灿 ·

2021-01-06 09:4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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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4日,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一则关于“拼多多员工猝死”的消息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

  1月4日,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一则关于“拼多多员工猝死”的消息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网友爆料称,一名供职于拼多多旗下位于新疆地区多多买菜业务的22岁女性员工,在凌晨1点半下班途中猝死。事情曝出后,迅速引起了网友的讨论。

  4日下午,拼多多方面发表回应,在回应中拼多多方面确认,12月29日凌晨拼多多员工张某霏在走路回家路上晕厥倒地,最后不幸离世。同时,拼多多还称,1月4日上午网传截图所说的“拼多多官方回应”不实,在此公告之前,拼多多从未发布过网传截图的“官方回应”。

  1998年的张*霏,朋友圈永远定格在了2020年12月29日,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曲。据张*霏的朋友叙述,有时她会凌晨1点多在朋友圈分享音乐。算上时差,这个时间大约是当地的晚上11点。这或许是张*霏在工作之余唯一可以算作放松的方式。

  一个ID为“恒山弟子”的网友在脉脉上发布了一则消息:“我的好朋友,拼多多新疆买菜妹子凌晨一点半下班路上猝死,才23岁,真的没人敢出来讲一句话吗?”这一留言迅速冲到脉脉热榜第六,随后快速破圈引发了各个平台连锁反应。

  在事件发酵近1天后,拼多多“首次”对外发表官方声明,对该事件做了具体陈述并附上张*霏父亲朋友圈截图。回应称:张*霏,女,1998年生,花儿一样的年纪。2019年7月入职拼多多。北京时间12月29日凌晨1:30,在与同事一起走路回家的路上突然捂腹,晕厥倒地。同事立即呼叫120送往乌鲁木齐本地医院,经近6个小时急救依然无效,不幸离世。”

  同时声明还称,1月4日上午网传知乎截图所说的“拼多多官方回应”不实,在此公告之前,拼多多从未发布过网传截图的“官方回应”。

  不得不提的是整个拼多多员工猝死事件发酵的关键一环——知乎。1月4日上午,在知乎上一则“如何看待网传拼多多员工加班后猝死一事”的提问下,一个显示为“拼多多已认证的官方账号”的账号评论称:你们看看底层的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这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你可以选择安逸的日子,但你就要选择安逸带来的后果……

  28秒后,这个账号删除了上述评论。正是这条被认证的官方账号的评论触动了无数“打工人”的敏感神经,进而引发了舆论的海啸,汹涌的奔向拼多多及盛行加班文化的互联网大厂。

  知乎“砍一刀”

  继拼多多盖章知乎账号截图为谣言后,4日下午,知乎官方账号“知乎小管家”在知乎上发布回答,确认了关于“底层人民”回答是经知乎严格身份认证流程通过的拼多多官方账号所发布,并详细说明了发布时间和删除时间。

  “知乎辟谣拼多多的辟谣是谣言。”网友们为知乎官方出手打脸拍手称快,并调侃拼多多漏洞百出的公关。“拼多多:这个知乎小管家是假的,发的是谣言。”“知乎:我给你砍一刀。”

  知乎这一刀砍的猝不及防,拼多多在19:45匆忙发布了第二次回应,回应中称“经我们排查,该内容系拼多多营销合作供应商员工用个人手机发布,该言论不代表任何拼多多官方态度,拼多多官方对该言论表示强烈反对”。在《致歉声明》后,附上了“李某某”的手写说明。

  从开始一口否认,被打脸后又搬出“临时工”的陈年说法,舆论不肯就此买账。受员工猝死、拼多多知乎官方账号管控不严等消息影响,昨天拼多多美股大跌逾6%。1月5日早间,知乎网页显示,由于违反知乎社区管理规定,拼多多的知乎官方账号被禁言15天。而根据网友截图显示,该账号一度被永久禁言。对此,拼多多官方至截稿前未作出回应。

  猝死背后是“太苦”、“太激烈”的社区团购

  张*霏生前供职于拼多多买菜业务部门——多多买菜。多多买菜是拼多多2020年8月在武汉推出社区团购模式的生鲜业务,在它之前,7月美团在济南上线同类业务“美团优选”,共享出行平台滴滴的同类业务则于更早之前的6月,名为“橙心优选”。11月,字节跳动也杀入“卖菜”业务并选择在成都试水。

  这一不幸事件让人们重新审视买菜业务背后互联网大厂之间竞逐的激烈程度。

  2020年10月,在公司创立5周年讲话中,拼多多创始人黄峥谈的最多的业务就是多多买菜,他对这项业务最多的评价就是一个字——苦。

  “买菜是个苦业务,别人睡觉的时候你在拣货,送货,这样消费者在要做饭前才能拿到新鲜的菜。人每天都要吃饭,我们每天都得送菜,的确很难做到,每天都不睡觉,这里面的苦是显而易见的。将来还会更苦,因为你稍微做的好一些,各类行业旧势力,以及新竞争形势下的攻击和造谣诽谤就来了,个别消费者的不理解也会来。吃了苦,很可能吃力不讨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说苦不苦?”

  黄峥同时说,“过去几个月里,大家可能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些公司组织结构的调整,我们特别开心地看到,在我们这几千人里有比我想象得多得多的小伙伴肯打和能打,奔赴多多买菜等新业务一线。”并要求拼多多全员都要“开启硬核奋斗模式”。

  这位23岁的女员工正是从上海奔赴新疆为多多买菜业务开疆拓土的员工之一。一位自称是拼多多员工的用户在豆瓣上证实称,“这个女生是从上海被调到多多买菜业务的,从11月中到发生事情的当天,一天都没休息过,每天早上10点上班,晚上平均凌晨3点下班,非常苦逼。”

  据知情人透露,包括张*霏在内,这10多位从拼多多总部派驻新疆的员工看似只用做管理工作,但他们与所有合作方之间的对接工作,涉及环节众多,工作相当繁重。一般而言,互联网平台买菜业务进驻一地就会接入流量,拓城团队就要同时去找菜的供应商、开团找团长、找仓库、找物流……用流量倒逼供应链。

  “人完全没有流量跑得快。”一位曾参与过早期拓城的社区团购一线员工说,每家社区团购都有很严重的履约问题,“经常缺货、或者品质有问题,都得工作人员来处理,什么岗位到最后都变成了做客服。”根据她的经验,每开拓一个新城市的前三个月,都是最混乱、最繁忙的。而张*霏就倒在了派驻新疆的第一个季度。

  多多买菜,是拼多多内部工作量最大的部门之一,而“硬核奋斗模式”指的是:一周工作7天、一周工作6天的超级大小周,连续工作13天后休息1天,每天工作的时间不低于10小时,每个月硬性要求工作时间不低于300小时。同属于社区团购赛道下,滴滴旗下橙心优选被曝“春节不放假”,美团旗下美团优选也有自称是员工的网友爆料称“连续一个月2点睡7点醒”,工作强度极大。

  无独有偶2020年年底,媒体曝出两起公司员工猝死事件。12月9日,商汤科技上海一家互联网公司员工猝死在健身房外,年仅47岁。12月4日,国美电器福州分公司一名27岁员工在年终誓师大会期间猝死,家属称法医鉴定为过劳死。近年来,职场加班文化盛行,工作与生活的边界愈发模糊,互联网大佬“996是福报”的声音不绝于耳,同时也进一步助推了加班文化。接二连三的猝死事件只是揭开了冰山的一角,但阻挡不了互联网巨头拓张的急急步伐。

  对此,央视新闻评论称,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但奋斗不只靠激情,也要讲效率,切不能演变成“拿命换钱”。让员工少熬夜、不透支,用人单位严格规范劳动保障、相关部门加强监管,保护好奋斗者同样重要!

  诚然,青春必须燃烧和奋斗,但青春的定义不应该仅仅只剩奋斗。

  文|《浙商》全媒体记者 楼华灿

  编辑|徐燕娜

  监制|冯永明 审核|余广珠、胡俊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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